【越恭/苏恭】风月谈 (4)

情人节竟然已经过了……

不过这也不是特供什么的hhh就普通的一次更新【。

继续活在台词里刷存在感的师兄,下次得让师兄上上线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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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月谈·四

二·人茸(下)


  仅仅数日过后,那村夫便再次上了山。带来的竟是他的妻子消失不见的消息。

    男人一见到少恭就扑通一声双膝跪地,脸上写满了着急二字:  “自打上次从大人您这回去之后,她的脸色就一直不是很好……我也一直在安慰她,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。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,我原想着陪她过了节再启程,可她突然说想回娘家去看看。也怪我,没多想就同意了。可她根本就没有回去!现在哪里都找不到她的人,这可,这可怎么办呀……”

     “这……”少恭也很是为难,不过还是宽慰了几句,“你先不要急,再想想她会去哪儿。我也叫我这边的人帮你一起去找,好不好?”

     “多多多,多谢,多谢大人!多谢大人了!”男人连磕了几个响头后才离开,又急着去妻子可能出现的地方去寻人了。

    少恭叹了口气,心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七八成。其实他想,那男人也许也猜到了真相,只是自己还不愿意相信罢了。况且他们人类总是说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这种不留一点痕迹人间蒸发的事情,他们总归是不太信的。

    少恭唤来了元勿和松音,叫他们在山里各处好生找找,尤其留意着有没有女人走过的脚印或是鞋子什么的。屠苏拿了剑,也想跟着一起去,却被少恭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屠苏,你就别去了。那女人身上有邪气,再冲撞了你体内的煞气怎么办?”少恭说着,坐回琴桌旁,“叫你背的书,你都背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都背好了。先生,你就让我去吧。我能控制好自己的!”屠苏央求道。

    少恭“哼”了一声,“不行,再像上次那样怎么办?你就给我好好呆在这里。找人这件事,松音元勿二人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屠苏拿他没办法,只得乖乖坐了回去,“我也是担心那位夫人。怎么会就无缘无故不见了呢?况且她还病着……”

    少恭暗想屠苏果然还是太年轻,不禁说破自己的猜想,“依我看,十之八九那位夫人是故意失踪的。”

    “故意失踪?”屠苏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少恭的话,突然就开窍了,“那位夫人是觉得自己的病是不治之症,不愿再给家人添麻烦,于是自己离家出走了?”

     少恭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屠苏忽地就觉得心情特别沉重,他回想起刚刚村夫焦急的神色,似乎是无法理解妇人的做法一样,皱着眉,沉默无语。

     “哎屠苏,别沉着脸了,”少恭看屠苏心情因为这件事变得不好,有些后悔过早就把自己的推断告诉了他,“我也是猜想的,这不是还在找吗?能找到的话,自然是最好不过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 可几日过去,那位夫人,终究也还是没有找到。她的丈夫虽是很不甘心,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也不得不放弃了。至于失踪的原因,只能归于山里的野兽或是一些吃人的妖魔鬼怪了。

     然而,没过多久,不平常的事情又发生了。


    先是元勿从山下镇上回来后说镇上流传着奇怪的流言,说山里又出现了不一般的妖怪,是个人形,会发出奇怪的声音,好几个上山砍柴的樵夫都亲眼看见过了。少恭一开始并没把这流言当回事,还笑说,“这山里有什么妖怪,我难道还会不知道么?”

      过了几天,松音从山里回来,也说自己亲眼看到了那奇怪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“也不能称之为妖怪,因为似乎是不会动的……总之分辨不出那是什么。在山阴的地方,似乎是长在那里一般,一个人形的东西,乍一看我还以为是块石头呢。可是竟会发出治助,治助的声音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治助,治助的声音……”欧阳少恭皱了皱眉,脸色突然变了,他抬头看了看松音,发现松音那孩子好似也突然想起什么一般,“长老,这声音……那日,那妇人来看病的那天,不是也……?!”

      “稍安勿躁,也许是你听错了也不一定。”少恭摆摆手,但脑子里已将这件事琢磨出了个大概。或许自己是该亲自去看看了,他想。

       少恭还没来得及去看那所谓的妖物,却等来了那村夫,那村夫告诉他,他也听闻了那奇怪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“是朋友告诉我的。他说那东西会发出声音,那声音,分明,分明和我妻子生的毒瘤里发出的声音一样啊!我去朋友说的地方去看了,可是却什么也没看见……只感觉隐隐有人在喊我的名字。我回去后又和朋友说了,他不信,自己第二天上山又去看过了,发现那东西还在,以为是我找错了地方,便要拉着我一起去……可是我一去,却什么也找不到了,仍是觉得有人在喊我。可朋友他却又什么也听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你这样说的话,或许,那说不定会是尊夫人呢……”屠苏听完村夫的话,分析道。

     村夫闻言低下了头,“我希望是她,但也希望不是她……所以还是恳请大人和小公子,去看看吧……若真是她……”后面的话,随着眼泪,消失在村夫的哽咽里。

     少恭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好吧,那我们就随你去吧。只是依你所言。去之前,怕是要先隐了你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  少恭抬手,对着村夫施了个法术。又看了看屠苏,本想叫他不要跟着去,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屠苏不会答应,只得改口道,“你可得跟紧我,万一要是有什么凶邪之气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先生放心,屠苏会好好保护自己的。”
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村夫口中所言的奇怪物事生长的地方是在山的阴面,一片常年因没有阳光而潮湿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三人小心翼翼地走着,时刻注意着附近是否有那传说中的妖物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“先生,我好像看到了……是哪个吗?”

      屠苏停下脚步,伸手向前指。果然,在屠苏所指方向的不远处,有一团人形黑影。一阵阴风刮过,黑影发出了奇异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治助,治助。

      一见那影子,村夫全身就开始颤抖起来。放轻脚步再靠近一些,村夫终于看清了那团黑影——那样的发髻,那样的体型,还有肩膀处生出的异物状,那不正是他朝朝暮暮都在思念的妻子吗!村夫一下子失了控一般冲上前去,却被少恭和屠苏死命拉着,村夫挣扎着,嘴里不断大叫着妻子的名字:“阿秀,阿秀!我的阿秀!”

      “你清醒一点!这已经不是阿秀了!”少恭使力,将村夫拉到自己身后,“看看清楚!你的阿秀会长在木头上,全身乌黑吗?!她已经不在了!那根本不是阿秀!”

      “无论变成什么样……无论变成什么样……她都是我的妻子啊……我的阿秀……她还在叫我的名字……”村夫嚎啕大哭,瘫坐在地上,含糊地叫嚷着妻子的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从很远的地方,又似乎是很近的地方,有一些声音纷乱而至。

     村夫悲伤至极的哭喊声,  “无论变成什么样,她都是我的妻子……”

     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的,青年温润而坚定的嗓音,  “无论你是人是妖,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 还有某个沧桑空灵的声音,  “少恭此言差矣。所谓情深不寿。况且即便是救他这一世,也不过是相守数十载光阴。对我徒儿来讲,已是偷来的;但对你来说,又不过是短短一瞬。他总会变成其他的样子,不记得你的样子。”


     “先生?先生?”少年低沉冷冽,却带着关心的声音传来,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“无妨,”少恭摆摆手,“想起了一些……以前的事情而已……屠苏小心!”

     不过就在这短短一瞬之间,先前一直动也不动的黑影蓦地化成一道凛冽的黑风,直直冲着屠苏而来!少恭眼疾手快,把屠苏向后一推,只身撞上了那道黑风!

     “先生!”屠苏一时间惊慌失措,跑上前去扶住少恭,“你没事吧?!”

     “是我该问你没事吧?就不该叫你跟着来。凭她这重程度,还伤不到我。只是……这妖物,竟然想要冲着你来……真的是……”少恭说着,眼神里已经带了一分阴狠,手指也捏的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 “原本不想多管闲事,放任她不管也不是不可,可是时至今日,竟当着在下的面,想拿屠苏开刀,那就休怪在下不得不动手了……”话音未落,少恭已经抬手,黄色的光芒从手指尖流出,那黑影被紧紧黄色光芒紧紧团住。

     “大人!大人!”见少恭有意要击破那妖物,一旁的村夫跪地爬过来,抱住少恭的小腿,“大人!那可是我的妻子啊!难道真的没有办法……真的没办法了吗!”

     “愚蠢至极!”少恭甩袖将那人撂倒在地,“早日就同你讲过,你妻子是沾了山中的毒菇,才会生此异症。而那毒菇里又有妖邪之气。现下那妖邪气已经完全占据了你妻子的身心,那根本不是你的妻子了!你妻子已经死了!现在在那里的是个时时刻刻都会伤人害人的怪物,你确定还叫我手下留情么?”

    说罢,少恭一手护住屠苏,另一手施法术,围住黑影的黄色光芒变得更加耀眼,而那诡异的“治助”之声也变得更加刺耳,好像是在呼救,好像是在呻吟,又好像是在狂笑;倒在地上的村夫泪眼朦胧,对着那团不断扭动的黑影发泄般地喊道:“阿秀!我的阿秀!不要!”

    少恭再一抬腕,瞬间,黑影就被完全隐没在了光芒之中。一切归于寂静。村夫的叫喊声在山谷中回荡。

    原先长着黑影的断木上,静静长出了一颗鲜红色的蘑菇。

    少恭叹了口气,广袖轻挥,瞬间,那片土地成为了一片灰烬。

    “也算是,让这些东西不再害人。”

    村夫踉踉跄跄地跑到那灰烬之中,捧起一把木灰,喃喃啜泣,“阿秀……阿秀……”

    少恭不觉得自己做错,除了那毒菇附在女子身上,又侵蚀女子身体而长成的妖物,甚至是彻底毁灭了它断了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,少恭也不后悔。只是看到那村夫悲痛欲绝的样子,少恭也有些于心不忍,甚至是,颇有同感。

     失去了最心爱之人的滋味,又怎一个痛字了得呢?

     少恭无言,默默回头朝着归去的方向走去。屠苏小跑着跟上来,轻轻牵住了先生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春分那天,村夫又来了。不过这一次,他是来同少恭道别的。

     “帮忙给阿秀看病,还帮忙找阿秀,甚至最后……总之,大人这次真的帮了我们许多,小人感激不尽。” 

      “你别这么说。你不恨我,就好。”欧阳少恭一袭白衣,一边擦琴,一边淡然地说。

     “哪里会恨呢?真的是感谢还来不及。特别是感谢大人那天拦住了小的,不然那妖物再害了其他村民,小人才真的是……哎,这都是命啊。”村夫摇了摇头,拿出一个包裹,“我要离开这里了。不然,总觉得去哪儿都是阿秀的影子,走也走不出去……小人贫穷,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用来答谢大人,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意,都是些家里种的吃的,还有阿秀以前……以前打的一对平安结,还望大人不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 少恭抬起头来,“你这样也太见外了。”

     “没事没事,”村夫憨厚一笑,“您不嫌弃就好了。那我就上路了。” 

     少恭将包裹递给元勿叫他收好,平安结则挂在了窗边,看到那村夫真诚的眼神,他也微微一笑,“那就祝你一路平安……也祝你,能够早日走出今日的阴霾。”

      “谢谢大人。不过,即便开始了新生活,我想我也会一直一直,记得阿秀的。”


     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渐渐远去,少恭仍是坐在那里擦着琴。屠苏慢慢走过来,坐在他的身边。

     “那位大哥走了?”

     “走了。他和他的妻子,应该在这里生活了很久。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……他是无论如何,也呆不下去的吧。”

     “先生,”屠苏踌躇了一会,温吞地开口,“其实那位名叫阿秀的女子,应该是很爱她的丈夫的吧……”

     “哦?屠苏何出此言?”

     “她若是想回娘家,是没必要走山路的。先生之前的猜想应该是没错,阿秀应该是不想再为丈夫添麻烦,才想要自生自灭,来到了山里。也许是误打误撞,又也许是因为身体里的毒指引着,才会到了毒菇生长的地方,成为了那样一个……怪物。可是即便是成了怪物,当探闻到了丈夫的气息时,她还是不愿显现出自己这样丑陋的样子,但又无意识地,会呼喊着丈夫的名字……因为挂念着丈夫,所以才甘愿这样做吧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因为挂念……所以才甘愿……

     甘愿牺牲。

     脑海深处遥远的地方,又淡淡回响起青年仓皇的喊叫声:“少恭!小心!”

     接着是法术击中肉体,伴着利剑刺入胸膛的声音,还有青年的闷哼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舍……舍不得……让你受伤……”

   

  “可是屠苏可曾想过,那村夫该有多伤心吗?”欧阳少恭睁开眼,眼中一篇清明,但似乎泛着光。

  “虽然或许那怪物已经不能称作为他的妻子了……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在自己面前,甚至是灰飞烟灭,那种感觉,当真是……”少恭牵动了一下嘴角,“那是一种巨大的绝望与恐惧,你会发现自己在生与死面前是多么渺小,多么微不足道。即便是,即便是有着漫长的生命,但你还是会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无能为力,害怕到浑身发抖……”

  “先生……”屠苏明白先生在说什么。他记得尹千觞喝醉之后提过一句,当年陵越是为少恭挡了一剑才殒命的。

  千觞大哥还说,“陵越那小子……明明知道少恭法术比他高强得多,却还是拿自己的肉身去挡,哎……虽然那一剑上带着咒语,确实是很厉害,少恭受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……”

   屠苏突然明白,活下来的人,不会因为死去的人的牺牲而多么感激他……其实死去的人是最狠心的,因为所有的痛苦都是活下来的人在承受。

   也许那村夫所求的并不是顺顺利利地就治好了妻子的病。当初从少恭这得知病情,百瑾花的时候,村夫大概就已经知道妻子的异症是没法治的了。但他还是想去尝试一下,哪怕是求不到药,哪怕最后妻子成了魔不得不被杀死,至少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充满遗憾。

   “先生,”屠苏也懂得了先生所执着的目的,“先生放心,以后即便是有困难,屠苏也不会放弃……不会抛下先生一人。先生,也会和屠苏一起面对的吧?”

   “你这小子,”少恭愣了片刻,莞尔一笑,“我可没教你你这么油嘴滑舌……一起面对,你呀,还是先练练你的法术吧!没有每天都盯着你,是不是偷懒了?那日在山里,若不是我在……怕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。”

   “我也会多加练习,以后练好了,就能保护先生了。”

  “保护我……呵,那屠苏,现在就快去练几招吧?”

  “……”

先生,午饭还没吃啊!


人茸篇 完


-TBC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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