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越恭/苏恭】风月谈 (3)

觉得最近自己也太懒了……简直是懒癌晚期了……怎么治……而且文力崩溃得我想哭QAQ

这章如果有描写不适的地方……嗯,请不要打我QA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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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月谈·三


二·人茸(上)


    年前的那场大雪一直断断续续地下了十几天,下过了小年和除夕,随着山脚下热闹的鞭炮声飘进了新的一年里。

    下了雪又碰巧遇上了过年,欧阳少恭便没再出去,好好地在山里过了几天清净的日子。外面天冷,白日里他也不让屠苏在院里练剑了,叫屠苏在燃着香,生着暖炉的屋子里看上几本书,自己便坐在他旁边抚琴;有时雪下得小了点或是停了一会,少恭就召来松音和元勿,每个人拿一个青瓷坛子,去收集院里白梅花瓣上落下的雪,那雪水清香凛冽,味甘甜,又有药性,用来泡茶酿酒是再好不过。

   除夕夜,尹千觞也如约赶来了山里。三个人,加上元勿和松音,凑在一起学着普通百姓的样子包了顿饺子,味道还算不错。尹千觞也如愿喝到了他心心念念那坛陈年佳酿,果然也如预想那般让人沉醉。那天晚上,屠苏也跟着喝了不少酒。欧阳少恭原本还拦着,尹千觞倒是满不在乎,劝说道“屠苏已经不是小孩子了”“况且这大过年的,放纵一回也不是不行”,说得少恭耳根子也软了点。头回这么放肆喝酒的屠苏自然是不胜酒力,被尹千觞灌着灌着就醉了。醉了之后的事儿屠苏是完全不记得,只知道第二天自己是在先生的床上醒来的……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,欧阳少恭和尹千觞是缄口不言,松音和元勿倒是一见他就笑个不停。屠苏猜想自己大概是喝了酒做了什么平日里不会做的事,先生怕自己觉得脸红难堪才没有说出来。

    屠苏跟在欧阳少恭身边有十年了。少恭待他是很好,但毕竟心底还是有个陵越。十年以来,他常常寻访各地,寻求复生之法,也并不是能够时刻陪伴在屠苏身边的。因此能像这样,每日都在先生身边,哪怕日子波澜不惊,寡淡如水,屠苏已经觉得心满意足。

   

    只是除夕过了才没几天,比起山下年味未消的闹腾,他们这日子却显得些许冷清了。尹千觞住了两天也回了幽都,偌大的山里又只剩了欧阳少恭他们四人。不过他们也是习惯的了。倒是这天,山里忽然来了对中年夫妻拜访,反而有些突然了。

    松音在门口最先认出了他们。原是年前欧阳少恭在天墉城的时候,就来寻过少恭的那对夫妇。松音还记得当时那位夫人说是肩膀疼痛难忍,看过很多大夫都没任何效果,听说山里有位神医,就抱着一丝希望来了,可惜扑了个空。这次是听说少恭回来了,特意又来的。

    松音看了看那位妇人,惊奇地发现这才十几日未见,那位夫人的异症竟已严重到如此地步!上次见面时妇人只说是肩膀里面痛,表面上是看不出任何异常的。可是这次,她的肩膀上,竟然,竟然长出一大块如毒瘤状的肿物!妇人为了遮挡那怪物似的囊肿,衣服外还罩了件肥大的披风,可还是阻挡不了那肿物从肩膀处生起,有碗口粗,高已到妇人耳鬓处的事实。

    面上虽然还保持着镇静,松音心里已敲起了鼓。微微欠身行了个礼,告诉那对夫妇自己要先去通报一声请他二人先在门外候着,松音转身往里面走,碰巧就撞见了屠苏。

    “门口站着的是谁?”屠苏好奇地往外望去。

     松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
     屠苏也倍感奇怪。这样的事儿他从未听说过,一是少年心性起来了想去看看松音是不是夸大了言辞哄骗他,二也是天冷,怕那二位在院门外等着会着凉,想让他们进来,屠苏朝着门口走去,想同那对夫妇打个照面。

     果不其然,屠苏还没走近就发现了那位妇人的异常。她虽是低着头弓着腰,看不清脸,但左肩膀上诡异的突起却是格外显眼。她旁边的男人一脸朴实的样子,眉头紧紧皱着,一会看看妻子,一会望望院门里。但是男人的手却一直没松开女人的。

     “看来真的是很严重的病症呢……”屠苏心想,大步朝着那夫妻走近,想要将他们请进屋来。但就在他靠近那妇人的一瞬间,屠苏眼前一黑,只感到体内迸发出一种奇怪的冲撞力,撕扯着他的内脏,耳畔呼啸着轰鸣的风声,夹杂着女人痛苦的尖叫。

     不好,是自己体内原就带着的煞气!可是自打小时候被先生带去天墉城封印过之后,这十年来就再没发作过了,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 几乎是在同时,他听见了熟悉的呵斥声:“屠苏快后退!” 是先生!在消散边缘的意识被少恭的声音拉回,屠苏运起内力,用尽全力控制自己。一股温暖的力量注入体内,眼前的黑雾慢慢消失,屠苏睁开眼,看见先生揽着自己,眉间敛着关切。而对面的妇人已经昏倒,抱着她的丈夫睁大了双眼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

  

    暖屋里,这对夫妻和少恭面对面坐着。屠苏则被少恭赶到了屏风后的内屋不让出来。少恭给妇人把了脉之后,神情严肃。

    “大人,大人,我们真的不是妖怪!真的!”见少恭一直沉默不语,男人怕他误会,着急地辩解道;而那妇人自清醒后,则一直掩面哭泣。

    少恭摆摆手,示意男人闭嘴,“我知道你们不是妖,只是尊夫人的异症…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症状?”

    男人立马回答道,“去年十一月二十,她和我到山上砍柴。回来后就说疼……我猜想着,是不是被虫子咬了?还是什么……刚开始只是疼,去看了郎中也不见好,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;自打上次从您这回去之后,就发现长了莲子大的疣子,没两天就长成和鸡蛋一样的瘤子了,这才几天,就又长成现在这么大……”

   “上山砍柴……”少恭想了想,又问道,“那天天气如何?”

   “回大人,那天才下过雨,白天里雨虽然停了,但天还是阴的。因为前夜雨下得大,柴房的屋顶漏了把干柴都打湿了,所以记得特别清楚。”

   少恭点了点头,走到妇人面前,叫那妇人露出肩膀。妇人犹豫了一下,咬咬牙,慢慢脱下了半边衣服。

   虽然隔着衣服已能感受到妇人异症之严重,然而当目光隔过遮羞的布料,真真正正接触到那块形状怪异的肉体时,那扑面而来的冲击感还是震撼的。至少已在这世上活了千年,又精通医术见过各种各样病患的“老妖怪”欧阳少恭看到那妇人肩上凸起的肉块时,也不禁愣了片刻。更别提在一旁张大了嘴又捂住了眼的松音和元勿,以及屏风后被震得倒吸一口冷气的屠苏了。

   妇人低下头,将自己与别人异样的眼光隔绝开来。一旁的丈夫一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,另一边搭上了女人裸露的半个肩膀,低声说着,“不要怕。”

    少恭见状,安抚般地拍了拍病人,微凉的手指轻轻摸过可怖的患处。

    

  按压了几下,少恭似乎有了什么想法。沉吟了片刻,他说,“依我看,这位夫人之所以会生此异症,十之八九是因为不慎沾染了雨后山中长出毒菇。山里是有这种毒菇的,沾了人的皮肤,便会从人身上长起来……况且现下恐怕还不仅仅是中毒这么简单了。这毒瘤和夫人的身体,是从里面连着的。我曾医治过一位手臂染毒的病人,痛下决心切掉了手臂后,那病人还是活了;可以夫人的状况,若是切除,夫人自己怕也是保不了命。而且,这毒瘤又不是一般的毒瘤……我徒儿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煞气,虽已被封印,但是若是近距离遭遇魔邪凶煞之气,必然也会引得他体内的煞气发作。刚刚屠苏不过与夫人走得近了些,便引得他有发作的迹象,怕是夫人这毒瘤里,还藏着妖邪之气啊。若不及时除去,恐怕会影响心智……这,才是在下最为担心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那妇人身上的肉瘤里,竟然发出了“治助,治助”的声音!屋子里的人脸色又白了一层。

    “大……大人,您的意思是说,我家内人,她,她有可能成魔?”男人煞白着一张脸,颤抖着问。而妇人此刻已是说不出半个字,只张着嘴,任眼泪在脸上流得汹涌。

    “总之夫人的异症,想要清除真的是很为难。但这第一步,必定是要先驱除这毒瘤里的妖邪之气。在下不才,只听闻过蜀地有一道观,名曰青阳观,那观中生长着一种百瑾花,三百年才开一次花,可以作为用来清妖气的良药。但是那道观离这里路途遥远不说,又是道家禁地,并不是随意就能闯入。只怕这药材,也不是那么好得……”

     男人给欧阳少恭做了个揖,郑重地说道,“多谢欧阳大人指点。只是再不易,重病之人也是我的发妻。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,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……药,总是要求的。过几日,小人便启程。在此,谢过大人了。”


     将那对夫妇送走之后,屠苏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他给少恭倒了杯茶,,“先生,你为何不拦着那个男人?”

    少恭悠悠喝了口茶,反问道,“屠苏以为,我为何要拦着?”

    “如先生所言,蜀地离着几千里路,路途艰难遥远,况且青阳观又不是一般人就能进去的香火地,那男人只是个普通村夫,他怎么可能讨到那么珍贵的百瑾花?先生,你有那么多药材,干嘛不直接给他一个?”

    少恭皱眉,敲了敲屠苏的头,“你是不是除夕那日的酒还没醒?和你说了,百瑾花是用来除妖气的,你先生我虽还不至于像那些修行未满的小妖一样,一碰就死,但碰上了,也是会有影响的好不好?”

    屠苏摸了摸头,相处这么久,差点,差点都忘记先生也是只妖了。

    还是这山中的妖怪头子,修行了千年的狼妖啊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少恭把屠苏叫来,坐在自己面前,抬手摩挲着少年耳垂下的狼牙坠。

    那是屠苏来的那一年,自己亲手给他戴上的。这颗小狼牙,当然,也是自己的。当年只是随手给了,现在看来,却和屠苏意外地气质相衬呢。

    “屠苏,你应该明白。能让那位村夫去做这件事的原因,并不是因为他多有能力,也不是因为他多勇敢。”

    “屠苏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来,我也见过很多人,因为妻子生了病就抛弃妻子,或是因为自己升了官发了财,就嫌恶糟糠之妻,”欧阳少恭叹了口气,继续道,“我冷眼看着他们,心里却也在想,为什么他们就可以这么轻易地放弃一段感情,那我呢?我原本,原本应该比人类更无情一些才对……现在,却执迷不悟地妄想着逆天而行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屠苏想要安慰他,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    “但今天那位村夫,我却感到意外地和我有些相似呢。执着地,不想放手,甚至要去做一些明显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……只因为,不想放弃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屠苏觉得那村夫很傻吧?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?”

 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屠苏站起来,靠近少恭,慢慢蹲下,像小时候偶尔地围在他腿间撒娇那般,圈住少恭的腰,把自己的头靠上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屠苏一直都说,先生无论想要做什么,去哪儿,屠苏都会无条件地支持,都会陪先生。屠苏也明白先生对陵越大哥的感情,你的心愿就是屠苏的心愿,屠苏唯盼此愿能够早日实现。”

    二人就这样相拥着。这是屠苏记忆里,他长大之后,第一次这样抱着师父。刚刚所说都是他肺腑之言,但不知为何,讲出来的时候,心底里却涌上了细腻的疼。

    那疼又究竟来自于何种感情,屠苏没想深究。

    也没敢去深究。


-TBC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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